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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進碗裏的鄉愁

發布日期:2021-02-24 信息來源:四川分局 作者:莫玲 字號:[ ] 分享

(一)

前段時間收藏挺有詩意的一段話:有家的地方沒有工作,有工作的地方沒有家,故鄉容不下肉身,他鄉留不住靈魂,從此便有了漂泊,有了鄉愁,有了牽掛。

在家時,我總是一有空就往外跑,不讓出去就和同學串通互相打掩護,也不知道外麵究竟是有什麽移不開眼。工作後,我終於明白,回家是多麽愜意和美好的事。雖不時常提起,但家永遠是迷茫時的歸處。

是啊,無論走出多遠,它依然記得你年少時的模樣,你的歡笑,你的憂愁,這些東西永遠的縈繞心上,無法抹去。

回家的前夜注定輾轉難眠,能想象出母親此刻應該已經把房子收拾好,父親又在家門口的地裏囤滿鴨苗的情景,他們想要說的話不知攢了多少,但在電話裏隻有簡短的幾句叮囑:“注意安全,到出站口給我們打電話”。

(二)

作為全國唯一沒有平原的省份,貴州在我眼裏卻像是一個深藏在大山裏的大家閨秀。

火車從一個山洞又鑽進另一個山洞,手機已經沒有了信號,我便學著小時候的模樣,一個一個的數,可是後來就數不清了,因為太多了,數不清了,火車在高山峻嶺中盤旋,眼前是無盡的奇山秀水。

約莫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家,可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,自上了大學我就離開了貴州。在外七年,這條回家的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,外麵下起了雨,珠珠串串的雨滴落在車窗上,窗外的一切都變得朦朧,熟悉卻陌生,在歲月的交替中,世間的一切都在變化,就像這思鄉的情愫,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濃厚。

(三)

“前方到站都勻東站,有下車的旅客請提前拿好行李....”我有些開心,我拉著行李箱,站在列車門前,想要到站時早些下車。過了許久,一聲沉悶的刹車聲,列車終於到站,急切地跑下站台,遠遠地看見父親和母親避開出站的人群打著傘在出站口招手,朝著我笑。

從火車站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,“媽,等的著急了吧。”我走過去,母親身上掛著明亮的雨珠。

“沒有,回來就好。”她伸手把傘往我頭這擋,父親則接過我的行李,跟在我們身後,和母親共撐一把傘,明顯的感覺到,她的身子又矮了些。

母親問我想吃什麽。

我說去楊叔家的粉店嗦(吃)碗粉吧,剛好不遠。

父親歎了口氣:“你真就這點出息。”

我哈哈大笑:“每個從外地回來的遊子那可不就這點出息。”

楊叔是父親的發小,從小學開始每次不想吃飯了我就跑到他的粉店吃碗粉填飽肚子。記憶中楊叔家的店麵不大,沒有裝修,幾張桌子,一摞壘起來的塑料凳,熟悉、不熟悉的食客擠在一起,每人一碗熱氣騰騰的粉,仿佛連人生也鼎沸起來。

(四)

到了粉店門口,有的乘客拖著行李箱站在店門口,也許他和我一樣是想用一碗粉解開長久的鄉愁,又或許他和我不同,想嗦碗粉蓄一身力量,就乘火車去外地打拚。

“楊叔,好久不見!三碗粉,我的那碗你看著放肉噢。”我打趣地跟楊叔問好。

楊叔燙粉,配菜比其他家的都豐富,我和父母擠在狹小的店麵裏,配上一瓶解辣的豆奶,其樂無窮。雖然現在粉店越開越多,口味也越來越豐富,但楊叔家的食客依然絡繹不絕,因為它是我們從小吃到大的店,是第一家讓本地人、外地人回到家有歸屬感的店。

父母跟楊叔同往年一樣拉著家常,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印記愈發明顯,雖然笑容依然溫暖,但眼角的皺紋也隨之深刻。

“爸、媽、楊叔,新的一年你們都要身體健康,萬事如意噢!”

“好,我們幾個商量著鍛煉身體爭取來年到西藏旅遊去呢。”父親回答道。看著楊叔興致勃勃的樣子,我心裏感覺到一陣溫暖,開心的笑了起來。

吃著粉,配上一疊楊叔特製的折耳根,我是越吃越上癮,但卻越吃越品不出滋味來,心中百味雜陳,是啊,項目上的生活緊張忙碌,但一放鬆下來,所有的相思都湧上心頭,想要努力回憶,想要奮力追尋,但記憶終究模糊了,隻能在舊事物裏尋找消逝的時光。看著來來往往的旅客,小店依然回蕩著舊時的綠皮火車汽笛聲。

此刻,我想起雷佳的《鄉愁》,想起席慕蓉的《鄉愁》,更看到了餘光中的《鄉愁》。

我想,舌尖才是最頑固的鄉愁吧。是的,我的鄉愁是被盛進了家鄉的這碗牛肉粉碗中。

多希望時間流淌的慢些,就像這綿長的細雨,能守住此刻的幸福,給父母長久的守護,讓我也可以為他們撐起一片天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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